这两天岛内政坛最受关注的事，几乎都绕不开卓荣泰和韩国瑜之间的隔空交锋。
一个是行政院长，一个是立法院长，原本行政、立法两院之间就算有分歧，也应该透过制度程序处理。
可这次闹到公开喊话、公开回呛，显然已经不只是一般政策争议，而是行政院和立法院之间权力边界的一次正面碰撞。
而这场碰撞，并不是突然发生的。
卓荣泰不副署立法院三读通过的法案，早就不是第一次了。
算上这回，他就任以来已经第四次不予副署，累计涉及七条法案。
立法院这边经过审查、协商、表决，最后好不容易完成三读，结果到了行政院那里却被挡住。
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个案，次数多了，立法院方面当然很难继续当成普通争议来看。
这一轮冲突的起点，是8月17日。
当天卓荣泰再次决定，不予副署立法院三读通过的两大法案，一个是《有线广播电视法》，另一个是《台湾儿少成长及未来帐户条例》。
这两个案子已经走完立法院程序，但行政院没有照一般流程副署，等于让立法院刚完成的立法成果，又卡在行政院这一关。
韩国瑜这次反应之所以格外受关注，也和几天前的一幕有关。
8月14日，他才刚促成总预算三读通过，还特别拜托卓荣泰，绝对不能再不副署、不执行。
结果话才说出去没多久，不到72小时，卓荣泰就公开宣布不予副署。
对韩国瑜来说，这不只是程序上被挡了一下，更像是刚把姿态放低，马上就被行政院用实际行动顶了回来。
到了8月18日晚，韩国瑜开始连续发文。
他先是郑重提醒行政院，“执政权再大，都大不过宪法”。
这句话的重点，不只是表达不满，而是把问题拉回到宪政秩序上。
行政院当然有行政权，但立法院也有立法和监督职权。
行政资源再多，也不能让立法院三读通过的结果被轻易搁置。
卓荣泰一开始并没有退让。
面对韩国瑜的提醒，他直接回呛，说“韩院长读了不少古书，但忘了读好宪法跟预算法”。
这句话火药味很浓，也很有针对性，等于是在否定韩国瑜拿宪法提醒行政院的说法，认为韩国瑜在宪法和预算法上的理解站不住。
双方隔空你来我往，局面也就越发紧绷。
韩国瑜随后又把自己的立场讲得更完整。
他强调，不要把他维持立法院运作的坚持，误认为没有立场。
也就是说，过去他愿意让议事继续推进，并不代表他会在关键问题上无限退让。
他还说，行政权越不愿意接受监督，立法院越不能把监督的战场关掉。
到了这一步，他已经不只是回应卓荣泰，而是在强调立法院监督行政权的角色不能被压缩。
问题在于，不副署这件事对立法院造成的冲击并不小。
立法院三读通过的法案，是经过正式程序形成的结果，不管外界对内容支持还是反对，至少在制度上，立法机关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程序。
行政院接连不副署，就会让人觉得，立法院忙到最后，行政院一句不同意就能让结果停住。
对韩国瑜和整个立法院来说，这种局面无异于公开打脸。
有意思的是，到了8月19日，卓荣泰的态度看起来又出现了变化。
他一方面继续强调，行政院的责任是让“违宪”的法案不能实现；另一方面又说，要“缝合行政和立法两院的距离”。
前半句依旧强硬，后半句却像是在释放缓和讯号。
也正因为如此，外界才会开始猜测，他是不是有意跟韩国瑜缓一缓，把两院关系稍微修补一下。
不过，蓝营这边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就放松。
8月20日，蒋万安接受采访时直接表示，不副署、不执行立法院三读通过的法律，就是在创造伤口，而且还不断把伤口继续扩大。
他也提醒行政院，不要说一套做一套。
这样的表态很清楚，就是不接受行政院一边说要修补关系，一边又继续挡下立法院法案的做法。
徐巧芯的说法更直接。
8月19日被问到韩国瑜和卓荣泰隔空互杠时，她表示，韩院长的“雷霆之怒应该发，而且早该发”。
她认为，卓荣泰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在“摆烂”，在野党立委审查总预算或者各项法案时，早就已经忍无可忍，也没有必要再忍。
可以看出，蓝营内部对行政院这种做法，已经积累了相当多不满。
可是，卓荣泰所谓的“缝合”，到底有多少实际意义，还是要看他做了什么，而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。
毕竟，不副署已经发生，法案也已经被挡下。
这个时候说几句希望两院关系不要继续拉远的话，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更关键的是，他在讲“缝合”的同时，并没有收回对立法院三读法案“违宪”的判断。
这也正是整件事最值得韩国瑜警惕的地方。
真正影响局势的，是不副署，是不执行，是继续认定法案有问题。
至于少呛几句、姿态放软一点，并不会改变事情本身。
卓荣泰如果只是口头上说要修补距离，却在关键问题上寸步不让，那么所谓修补关系，最多也只是表面上的缓和。
韩国瑜这次确实摆出了比过去更强的姿态。
他说，“该做的事，一件不少；该监督的，寸步不让；该承担的，一步不退”。
这几句话听起来很硬，也让不少人觉得，他似乎终于准备和行政院认真碰一碰。
只是，外界真正要看的不是几句强硬表态，而是接下来立法院会怎么做，韩国瑜会不会把这些话落实到具体行动里。
徐巧芯说这是“雷霆之怒”，但很多人疑惑的地方也在这里：这场怒火到底有没有真正落到行政院身上？
韩国瑜面对自己人傅崐萁的时候，态度倒是非常强硬，直接点名批评“垂帘听政”，甚至撂下“不来协商、不授权就干脆辞掉总召”的重话。
可面对让立法院难堪的卓荣泰，他目前更多还是郑重提醒、公开喊话。
这样的对比，难免会让人觉得，他对内部出手很重，对行政院却还不够有力。
走到这一步，韩国瑜确实该认真想清楚了。
卓荣泰一边说要“缝合行政和立法两院的距离”，一边继续坚持立法院三读通过的法案“违宪”，这已经说明，行政院并没有打算在关键处退让。
如果韩国瑜把这种说法当成和解讯号，又继续选择以和为贵，那很可能只会让立法院一次次陷入被动。
立法院的尊严，不可能靠拜托换来，也不能只靠提醒维持。
行政院如果接二连三把三读通过的法案挡下来，韩国瑜就不能还停留在口头表达不满的层次。
该监督的如果不监督，该坚持的如果不坚持，最后受损的不只是韩国瑜个人威信，还有整个立法院在制度里的分量。
到了这个时候，退一步未必能换来空间，反而可能让对方更确定，立法院的底线还能继续往后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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